最近常在想談教學臨古畫,有關教學臨古畫這件事,其實,早在二十多年前,自己畫花卉之餘,在藝教館開了一門山水課,當時就已開啓這個意識流,在學習的路上自己曾也排斥過臨古,為何最終會選擇臨摹古畫來圓滿初體驗的學習者,相信很多與我一樣從事創作與教學並行的人,都會懷疑。然而,當時很認真跟著畫友們內捲,消磨不少時光在臨古畫上。必須說明的,教學臨古其實只是ㄧ個引線,並非目的,對創作的心裡層面言,自然萬物皆能入畫,只是想要呈現什麼樣的美,要用什麼方式上手,讓初體驗的人有感覺,才是最實際的事。
就以前在公辦美學班教學的經驗來回望這個曾經,當時教學,常是以季節性花卉,現場寫生,得到畫作的草圖後,進而示範教學完成畫友們的寫生稿創作,這樣的經驗,對初體驗手作是困難的,雖然是教學相長,手邊積累的畫稿數增加,成長快速,但相對的,學習者永遠都只學到皮相,然經由幾次的臨古畫體驗後,發現學習者的潛力無窮,教臨古畫的前提必須將內容讀懂、明白畫意,了解臨古的主題與內容,視覺能對應上所謂「古今同一月」的儀式感,如熟悉的花草林木鳥禽或如季節性的景物等,才可能有共鳴。
回憶起早年學校,,資訊沒那麼發達,傳統繪畫唯ㄧ學習路徑是臨摹,各科級任老師,手上都有ㄧ大把教學材料,我們稱它為畫稿,課堂上除了可以見到老師現場的示範教學畫外,畫稿是學生臨摹與學習的養分,是老師生活的命脈,可能這些畫稿一教就是幾十年,跟上課講義相差無幾。在那個年代學習環境與影響下,以這樣的傳承,產生的效應,影響多數人後來的教學模式,既然傳統繪畫大都是以臨摹老師的畫稿為主,只能待基礎紮實才有創作,之後產生了各種師承、流派。當時藝術活動的觀看,甚至以各種畫會,特定的展覽聚集,持續影響著藝術這條看不見未來的路,及至今日,模式還是相似也或許有改變,但網路開展的速度,天涯若比鄰,影音視界,千里咫尺,教學生態扁平化,芳草遍地,已無需固步自封。
話說回教學中最常聽到的學習者,都是慕名來學習的,這對也教學也創作者言,真是個壓力。常想,早年在學校能學到老師們的ㄧ招半式很沾沾自喜,後來,想開始創作作自己時,那些ㄧ招半式想甩都甩不掉,早已成爲家常味,憶起文化時期吳學讓老師的當頭棒喝:「習氣⋯那就找有感覺的古畫臨摹ㄧ段時間,洗一洗!」從那之後,每個階段常會停下腳步,回望畫裡看自己,雖然有些習性之惡依舊,但真也洗去不少。想想,那些慕名學習者就是要來索你的脈動淘你的魂,學習你的創作,常自問:「藝術創作真的能教嗎?!」誠如胡適先生名句:「⋯你不能作我的詩,正如我不能做你的夢。」形容的真切。
因此摹仿、抄襲與複製,雖非創作的元件,但卻可能是影響創作思維的素材之一。如果有去逛藝博會時就會發現,有些藝術家創作,也常利用摹古之境來開啓另一扇窗,其實,作品價值的創造,還是原自那份經典的存在加上創作者的巧思。以經典的古畫夲創造剩餘價值。
至於,一昧摹古不可取的說法,院校美術教育強調要獨立思考,要學習真正的藝術創作,老師們真能以身示教嗎?啓發有那麼容易?!也或許,老師們受的啓發可能更多,相信名師難為,學校優質老師身處體制教學中的磨難成長及變通透,隨時勢順應當藝術家,應該也是老天安排的使命,只能各自安好。
而每年畢業的藝術科系學生何其多,藝術之路難為,還好,體制外的終身學習班也不少,給了ㄧ群無業的藝術創作者安身之處,雖說這無業是反諷,但人各有天命,能明白自己的位置才是中道。
既然創作不能言傳,回頭再談臨古畫與教學,常態的臨摹畫很容易染上老師的習氣,所有之惡都在無形之中養成,去之甚難。即使轉易多師亦然,包袱沈重。但選臨古畫則不然,可能古畫作者原有的習氣,因斯人已遠,畫作溫潤模糊,習氣消失殆盡,因而學習者認真的在畫上所表現的生澀、甜熟、表裡不一或貫有的氣息,畫作會ㄧ一呈現出自己的本質與個性,雖然是相同的ㄧ幅畫,其實反應了各自的不同,可以從畫中找到適性的自己與適合的方向,再繼續前行,因此初體驗傳統畫的學習者選臨古畫是ㄧ帖良方,對教者言,它永遠是可敬的對手,因此臨古畫是ㄧ種很療癒的心裡過程,教學中與古人對話,領悟萬物靜觀的真實,容許自己近距離認識作者創作的經緯、畫結構的完美與得失,理解古人作畫的態度,這是臨古對話中它出自內心給與我的回應,也讓自己有了喜愛它的理由。
教學臨古畫
千人ㄧ面的說法
臨古畫混出另一種視野
自言自語